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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店狂想曲 連載中

黑店狂想曲

來源:知乎推文 作者:司隸江麟 分類:懸疑驚悚

標籤: 司隸江麟 懸疑驚悚

荒誕,遠不止荒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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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黑店狂想曲》章節試讀:

精彩節選

第 1 節 蛇胎


我的男友失蹤後,警方在我家的榨汁機里發現了他的 DNA。
被當成嫌疑人帶走的我。
滿腦子都是男友生前對我的一句話。
小心你媽。
01」趙小姐,雖然目前沒有證據表明你是兇手.」」但是你依舊是嫌疑人,所以還請你隨時準備接受我們警方的傳喚。」
從**局出來後,我依然難以抑制住自己的噁心。
因為就在早上,我還用那個榨汁機榨了一杯西瓜汁。
我也將這點告訴了警方,表示我不可能用榨過屍體的機器給自己弄果汁喝吧。
路上,我腦海里一直在回蕩着我男友失蹤前對我說的話。
小心你媽。
但我並不相信。
我媽十年前就因為事故導致脊椎受傷,下半身完全癱瘓。
平時一切起居日常,都需要我和我爸幫忙,她完全沒有這個能力和動機殺我男友啊?
更別說我爸,不說對我男友更是喜歡得不得了。
就是平時殺條魚,都要等我回去。
而且,我更納悶的是,那榨汁機這麼小,不可能將一個人的屍體全部榨沒吧,那剩下的屍體部分去哪裡了?抱着疑問,我回到了家。
家裡已經亂糟糟,今天**和法醫在家裡忙活了一天。
里里外外都做了檢驗。
除在了榨汁機里發現了男友的 DNA,其他地方並無任何反應。」
媽?
爸呢?」
我向我媽的房間走去。
我好奇為什麼家裡沒有半點整理的樣子。
房間里沒有傳來聲音,我捏住了門把手,就在準備打開門的瞬間。
突然裏面給了我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。
不僅是我的潛意識在告訴我不要進去,不要進去,就連我全身的每一處皮膚組織都是這一刻驟然繃緊。
四肢也變得僵硬。
但就在這個時候,我身後傳來了輪子滾動的聲音。
我轉過身,是我媽。
她坐在輪椅上,吃力推着兩側的輪子向我過來。
不對,剛才進門的時候。
我看了看家裡,並沒有看見她啊?
下一秒,我聽見我媽神情低落地說:」阿傑真的死了嗎?」
剎那間,我的心被擊中了。
眼淚瞬間流下,我撲到我媽面前,大哭了起來。
我和男友很相愛,不像其他三任一樣,一個個的不是找了新歡,就是跑出了國。
他是唯一沒有嫌棄我家庭困難而陪在我身邊不離不棄的。」
媽,阿傑真的沒了,他怎麼就沒了呢。」
我蹲在我媽面前,把頭靠在她鋪着毯子的腿上痛哭着。」
阿枝,不哭,會好起來的,阿傑不是還沒有找到屍體嗎?
就憑一個肝臟,怎麼可以……」我媽的話突然戛然而止。
我急忙抬起頭,急促地問道:」媽,你怎麼知道榨汁機裏面的 DNA 是肝臟?」
不對勁!
我媽絕對不對勁!
就連**都沒有告訴過我,裏面的是肝臟組織,我媽怎麼可能知道。」
阿枝啊,你在說什麼?」
我媽直勾勾地對視着我的眼睛,絲毫沒有半點心虛和慌張的模樣。
我迷茫了?
難道是我聽錯了,可我剛才清清楚楚聽到我媽說了那句話啊。
可下一秒。
我看見了她額頭滲出的汗水。
她緊張了。
我媽在強撐着。」
媽……我剛才絕對沒有聽……」我站起了身,眼神直視着我媽。
我正想問一個明白。
但與此同時,我的手機短訊提示音出現了,它在瘋狂地振動。
我收到了我爸的短訊。
快離開家,快離開家!
趕緊離開家,你媽有問題!
一時間,我竟被短訊內容愣住了。」
誰啊?
這樣發你信息。」
我媽抬起頭,我發現她的視線正死死地看着我。
她的眼神,讓我的心不由猛烈的心顫。」
沒事,是同事找我弄 PPT,見我不接電話,就發我短訊。」
我極力得裝作沒事,可卻在下意識地遠離了我跟我媽的距離,為了知道發生什麼,我還作勢說要給同事回電話。
我打給了我爸。
結果……我媽的房間里響起了手機鈴聲。
下一秒,我的電話被掛。
那裏面的手機鈴聲也停了。
02」你在給誰打電話?」
鈴聲停止的那剎那,我媽的臉色突然變得異常兇狠。」
沒有,同事,真的是同事。」
我下意識地捏緊了手機,後背滲出了冷汗。
我本想開口問我爸去哪裡了?
可話到嘴邊,莫大的危機感便立刻湧上了我的心頭。
我媽的眼神突然讓我想起了她沒有出事前的一件事,那時候家裡養一隻橘貓,就因為家裡有一天發現了老鼠的痕迹。
我媽就提着橘貓的脖子拎到了我的面前。
她問我,為什麼這隻貓不抓老鼠,是不是我背着她偷偷地把這隻貓餵飽了,才導致這貓不抓老鼠了。
看着我媽兇狠的目光,我自然不敢承認,就撒了謊。
結果換來的卻是……我媽當著我的面,提着貓一次一次地往牆上砸去。
最後她把貓的血淋淋的屍體扔到了我的面前。」
以後不許撒謊。」
我媽當時兇狠地看着我。
就跟現在的眼神一模一樣。
突然間,我的嗓子特別乾澀,因為我發現我媽依舊是直勾勾地看着我,眼裡除了兇狠,還有滿滿的不信任。」
你是不是在找你爸啊?」
我媽突然笑了。
可她的眼神分明是冷冽。
搭配着微微前傾的臉和那副笑容,說不上得詭異。
這一刻,我的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。」
對啊,爸去哪裡了?」
我感覺我笑得又僵硬又難看。
我已經開始不知所措。
我下意識地看向了我媽的腿,可就是這一看。」
你在看什麼呢?
為什麼要看媽媽的腿呢,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呢?」
我媽的臉突然歪斜,眼珠子開始咕嚕嚕地快速轉動。
她剎那間的變化,可怕到讓我覺得陌生。
我的腿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。
呼吸也變得急促。
我的聲音也帶上了哭腔:」沒,沒看什麼,所以,爸,爸去哪裡了呢?」
她沒有被我的話題轉移:」你是不是覺得媽的腿好了啊,然後殺了你男朋友啊。」
我驟然間答不上半句話。
呼吸不上來了。
就好像脖子被人死死地掐住一樣。」
怎麼了?
為什麼不說話呢?
你是不是就是這樣在懷疑呢?
如果你是這樣懷疑,那我告訴你……」突然間,我媽的嘴角誇張地上揚了起來,眼眶裡的兩顆眼球,驟然間竟像蛇類一樣。
猛然收縮。
直接變成了兩條長長的尖縫。
整個屋子突然變得很冷,她就這樣直直地看着我,脖子慢慢伸長。
明明坐在輪椅上,矮我大半個身子的她。
最後竟像一條蛇一般。
帶着凶戾表情的頭,直接出現在了我的臉前。
她張開了嘴巴。
吐着細長,分叉的舌頭。」
如果我告訴你,你爸也被我殺了,你會不會怪媽媽呢?」
03這一刻,我如墜冰窖。
我繃緊着身體,緊張地看着眼前那張詭異無比的臉。
越看,越覺得毛骨悚然。
那根本不是人的臉,因為我在她的臉色看見了一片片白色的鱗片,尤其是伴隨着她腥臭的呼吸,一張一合。
我感覺我現在身處在十八層的恐怖地獄。
不似人間。」
怎麼了?
為什麼不回答媽媽的話呢?
這可不是媽媽的好女兒哦。」
我媽晃着長長的脖子,腥臭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。
見我不說話,她竟」咯咯咯」地笑了起來。
狹小尖銳的瞳孔里不斷閃過兇狠的目光。
看着眼前的」媽媽」,佔滿全身的求生欲在告訴我,趕緊說話,趕緊說話,不然你也會死。
終於,我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恐懼,開始直視着她。」
媽,我怎麼可能不相信你呢?
我相信,你一定有你的理由。」
我笑了,雖然笑得很勉強,可比剛才好了很多。
我媽伸長着脖子,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尖銳的瞳仁伴隨着臉上的鱗片在一張一合,似乎是在確認我到底是不是在說真話。
我又再一次想起了那隻貓。
那天,貓死了以後,我想去埋葬。
我媽卻扔給了我一把砍刀,上面血跡斑斑,也不知道是人還是動物的屍體。」
解剖了,一點也不許浪費,把肉和內臟全部分開,端到我房間里來。」
那晚,我把貓解剖了。
端給了她。
半夜三更,我爸才回來,我聽到我爸在問:」為什麼這麼大的血腥味,老婆,你的嘴怎麼了,怎麼全是血?」
那晚,我嚇得失禁了。
可現在,在這樣的刺激下。
這恐怖的,被我下意識封存的記憶。
又突然全部重啟。
難道……我男友他?
一個瘋狂的想法出現在了我的腦海里,我的心臟猛烈地跳動了起來,額頭瞬間布滿了冷汗。
可我現在不能動,千萬不能動。
我拚命告訴自己要冷靜,先逃出這裡再說。
可似乎,她看出了我的想法。
剎那間,她吐出了舌頭,冷冰冰,黏糊糊的感覺瞬間划過了我的脖子。
我的身體僵直住了。
巨大的恐懼已然要淹沒我的身心,我害怕我就會這麼暈厥過去。
第一次面對這樣恐怖,詭異,神秘的媽媽。
我竟然連半點逃跑的念頭都生不出來。」
怎麼了?
你在怕什麼呢?
難道覺得媽媽會吃人嗎?」
她收回了舌頭,脖子還殘留着黏糊糊的感覺,可她的聲音已經出現在了我的耳邊。
她的頭再次伸長,就那樣緊緊地貼着我左臉。
然後小聲地說著:」媽媽怎麼會吃人呢?
是吧,媽媽只配吃點清淡的呀,不能吃肉的,所以怎麼可能會吃人呢?」
」嗯嗯嗯!」
我瘋狂地點頭。
就在前些日子,我和我爸帶着我媽去做身體檢查,醫生說我媽膽固醇太高了,又不能運動,建議最近吃點清淡的。
似乎是因為我的點頭,我媽笑了。
異常尖銳的笑聲從我耳邊響起,我的大腦開始迅速地劇痛。
就在我閉上眼睛,快要忍不住蹲到地上大聲地喊出時。
她的聲音突然收了回去。」
那你還不趕緊回房間!」
她冷冰冰的話語響起。
睜開眼的那刻,我媽竟還是如原來那般坐在輪椅上,只是臉色顯得非常的陰沉。
我慌不擇路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打開門的那刻,我轉頭看了一眼僅僅只離我二十幾步遠的大門。
我猶豫了。
然後我又看見我媽轉過了頭,冷冷地看着我。
最終我還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。
關上門的那刻,我全身似乎一下子被抽幹了力氣。
直接就癱坐在地上,捂嘴痛哭了起來。
可那還哭幾下,我的脖子異常地癢了起來。
我撓了撓。
脖子一痛間。
一塊閃着金屬亮光的銀色鱗片。
出現在了我的手上。
04我很難想像,我脖子上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東西。
更難想像,我媽身上發生了什麼?
怎麼會讓一個好端端的人變成這樣一隻怪物。
那冰冷的豎瞳。
伸長的脖子。
分叉且帶有腥臭的舌頭。
活脫脫的像極了一條蛇,一條有着女性人類身體的蛇怪。
我顫抖着有手指捏着手中的鱗片。
一次又一次的觸摸着。
冰冷,堅硬……上面還有無數細小的倒刺。
只一會,我就看見了手指上出現了許多小小孔洞,冒出了星星點點的血絲。
剎那間,無盡的恐懼感充斥着我的全身。
我很害怕。
我怕……我也會變成這種怪物。
因為這片鱗片就是從我的脖子上掉下來的。
想到這裡,我慌亂地起身。
跑到了窗前的檯子前,抓起了一面鏡子連忙照了上去。
慘白的臉,毫無血色的嘴唇。
還有那因為被恐懼所生出的汗水而打濕的前額頭髮。
那是我。
我拿着鏡子小心翼翼地朝脖子照去,心臟擂鼓般的加快跳動着。
啪!
當看見鏡子里的那幕時,我被嚇得手一抖,鏡子摔落在地上。
變得粉碎。
鏡子碎片四散,每一片朝上的鏡面都像化作了一隻隻眼睛,映現出了我左邊脖子靠近鎖骨處的數片鱗片。
我當即就被嚇得驚恐地往後數退了幾步,腰部吃痛,我抵到了床角。
同一時間,門外響起了我媽媽的聲音。」
阿枝啊,你怎麼了呢?
媽媽怎麼聽到一些不好聽的聲音呢?」
她的聲音有些冷,更夾雜着暴躁,似乎是在壓抑。
與其是關心,不如說是在質問。
這一刻,我的心臟地速度也達動到了臨界點,我出現了窒息感,感覺身上很癢,有什麼東西在拚命地想從皮肉里冒出。」
沒事沒事,不小心摔碎鏡子了。」
我緊緊地捂住脖子的」病變」區域,另一隻手死死擰着了大腿一塊肉,試圖用疼痛來驅散心中的恐懼。
可是嘴巴變得很乾,嗓子很癢,感覺裏面的每一根血管都在扭動。

我開始拚命地吞咽口水來緩解。
外面聽似安靜,可我依稀可以聽見粗重的呼吸。
就在門口,貼近着門。
在一下一下地噴吐着。
終於就在我即將崩不住,眩暈感一次次地衝擊着我的大腦。
讓我數次險些站不住又不敢癱軟到床,怕動靜再次刺激到門口的媽媽時。
我的媽聲音在門口響了起來,很近很近,完全是像貼着門說的。」
阿枝啊,你要好好休息啊,今天就由媽媽來做飯吧。」
自從出事以後,我媽不做飯,都是由我和爸爸完成。
聽到這話,我本該開心或者忙着阻止。
可今天。
我卻重重的打了一個寒戰。
半小時後,抱頭在床上還在不知所措的我。
聞到了一股奇異的肉香。
這一刻,我的五臟六腑彷彿都滋生出了味蕾,渴望食物的情緒瞬間蔓延全身。
滴答!
滴答!
滴答!
只是那麼微微的愣神片刻間。
我發現我已經不自覺地走到了門前,手已經把門把手握住。
胳膊上。
身後的地上,全是濕答答的。
那是……我的口水。
05我難以置信地摸了一把我的下巴,不僅濕噠噠,還十分的黏稠,望着手上那層黏糊糊,還泛着腥臭的液體。
驟然間,一股恐懼的情緒剎那間從我的腳底蔓延到了頭頂。
瞬間身體各處突然十分的瘙癢,好像有什麼地方即將在這恐懼的情緒下要滋生出一般,尤其是臉上,更是癢得不行。
可我正忍不住去撓的時候,那股奇異的香味竟再次從門縫中滲入。
咔嚓。
我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手按下了門把手。
怎麼回事?
我發誓,我剛才沒有想出去,可為什麼……愕然間,我已經走出了房門。
我發誓,這不是我自願的。
就好像是身體的本能在驅使着我的行動。」
阿枝啊,你出來了啊,媽媽給你煲了湯啊,快過來嘗嘗。」
媽媽的聲音從客廳傳來,可與之前不同的是,我竟沒有再生出恐懼的情緒。
甚至,感受着自己的身體一步步地向客廳走去。
我的大腦竟是空前的冷靜。
冷靜到只留下一個念頭。」
食慾!」
走出客廳的時候,媽媽坐在輪椅上,正在擺放着碗筷。
我注意到,是三副碗筷。
我正想再問我爸的時候,一股比剛才還濃郁很多的香味一下子就把我吸引住了,我尋找味道看了過去,桌上是一碗冬瓜筒骨湯。
泛着熱氣和香味的湯,紅綠交加,勾起了我那無盡的食慾。
我隱隱感覺那筒骨的形狀很奇怪。
不是豬骨也不是牛骨。
它更加長,被截成了好幾段,上面帶着的肉哪怕隔了很遠,依舊散發著一股勾人魂魄的香味。
那種味道形容不出來。
我只知道全身更加的瘙癢難耐,可卻不想去撓。
只想去喝上那一碗湯。
哪怕我極力在控制自己的行動,可我還是沖了過去,手直接就向那碗湯里伸下去。
我想把那根筒骨撈起來。
狠狠地吸乾淨裏面的骨髓,再把外面的肉啃完,啃得乾乾淨淨。
最好……把這些骨頭!
全部吞進我的肚子里。
吃掉,吃掉,吃掉……我感覺我的僅存在腦海里卻不能控制身體的理智,要在眼前這碗湯下很快地被淹沒,我想奪回來,卻無能為力。
我伸手將手放進了那碗熱騰騰的湯里。
一股疼痛感從手指上傳來,我被燙了。
旁邊傳來了媽媽的笑聲。
如果在平時,如果不是一家三口坐下,我如果敢先吃,絕對會被罵一通,更別提這樣直接用手去撈湯里的不禮貌的禮貌。
可今天的媽媽卻異常的反常。
不只是她,還有我。
被燙傷的那刻,我不僅沒有意識到什麼,更是心裏生出了一股戾氣。
我非要喝到這碗湯不可。
這念頭升起的一瞬間,我感覺那隻被燙傷的手很癢,突然間的很癢。
一點銀色在手上出現。
一點,一點,一點,沒有幾個呼吸,整隻手都泛起了星星點點的銀色。
有什麼東西要出來。
只是我沒有恐懼。
反而……異常得欣喜。
下一刻,我看到了一片銀色的鱗甲就像雨後春筍一般,從肉里突然出現在了手背上。
旁邊媽媽的笑聲更大了,更加的尖銳了。」
小枝啊,你終於長大了呀。」
聽到這話的我,心裏的喜悅更加的濃了,對眼前這碗不知道材料的湯,**也更加的強了。
可也在這時。
就在我準備再次把手伸向那碗湯,完全沒有想到用人類的方式拿起筷子和勺子時。
突然背後傳來了開門的聲音。
然後是門被重重拍在牆上的動靜。」
阿枝!
不許喝那碗湯!」
07我爸看着我,帶傷的臉瞬間變得有些憔悴。
就在今天之前,他還跟我商量着找到男友以後早點結婚,趁他還能抱的動孩子,以後給我們帶娃的事情。
僅是一天,我的世界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從一個正常的人類社會,彷彿進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魘空間。
氣氛一下子凝固住了。
唯有那碗依舊泛着熱氣,告訴我三節筒骨就是阿傑的湯,還是持續不斷地刺激着我五臟六腑上的粒粒味蕾。」
爸,您說話啊。」
我的言語逐漸不耐,隱隱有些威脅。
可這並不是我的本意。
是我的全身都在這湯的香味里發生着變化,甚至就在剛才的一瞬間,把我爸也定義為了食物。
一頭食物搶走了我另一頭食物。
阻止我進食。
為了阻止這種已然非人化的可怕念頭,我已經極力對抗,這讓我的情緒很是煎熬和煩躁。」
阿枝。」
父親看着我,眼神複雜。
過了許久,他的臉色變得黯然,他開口道:」咱家有一種遺傳病,會讓人嗜血,嗜肉,神智會不清,且……」我爸轉頭看着我媽:」會傳染。」
我媽笑了,我愣了……這不可能,哪有病可以讓人的脖子像蛇一樣伸長,眼睛變成豎瞳,舌頭還能分叉,身上又能長出鱗片的。
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。
我爸的神色變得痛苦且折磨:」我想你一定看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,雖然不清楚具體看到了什麼,但是這種病會影響大腦,讓人產生幻覺,當初你奶奶就是這麼死的。」
我奶奶?
她不是腦血栓死的嗎?
為什麼現在的一切,都和我認知的不一樣。
什麼都看上去像是假的,不管是這個世界,還是眼前這些人,就連記憶難道都是被篡改過的嗎?
一瞬間,我的頭開始劇烈的疼痛。」
阿枝!
你冷靜,這病不能情緒過大。」
我爸按着我的肩膀,聲音焦急。
可現在的我,哪聽得進去。
只覺得頭越來越疼,越來越疼,我忍不住按住了頭,發出了低吟聲。
整個人似乎再次陷入了一種奇異的變化。
然後我聽見了我媽在笑,笑的諷刺。
下一刻,我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沉默的低吼聲,如同野獸般,充滿了野性,暴戾,瘋狂的聲音。
再次抬起頭。
我看見我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只是我眼睛裏的爸爸,是紅色的。
不,我眼前的一切景物都是鮮紅鮮紅的,就像我的雙眼被安上了紅色的鏡片一樣。」
怎麼回事?
!」
我晃了晃頭,又眨了眨眼。
景色再次變化,依舊紅色,只是紅色裏面,有橙色,白色,黑色。
橙白的地方為……我爸的心臟。
我能看到……溫度的變化?」
阿枝!
你冷靜!」
我爸坐在地上,呼吸粗重,雙手撐着地的他在我眼中,橙白交加,他的情緒很激動。
恐懼……我腦海里划過了這兩個字。
不知為何,這一刻的我,卻是特別的冷靜,冷的好像自己的血液都沒有溫度一樣。
我看向了自己的雙手。
深藍色?
低溫狀態?
我又看向了我媽,她在瘋狂地笑着,情緒激動。
可是……竟然是黑色。
幾乎沒有溫度?
08一瞬間。
如墜冰窖的恐懼感在我身上肆虐着。
我開始懷疑我父親所說的話,凡是學過生物課的都知道,低溫生物和恆溫生物的區別,熱儀錶上,紅色,白色,橙色這些代表着高溫,或者溫度在升高。
而藍色,黑色這些則是代表低溫,甚至沒有溫度,而蛇類生物,則是按照這些去捕獵,尤其是生物在情緒變化中,溫度也會隨着變化。
但是……我蹲在地上,雙手捂着眼睛。
身體害怕地急速顫抖。
生物課也說過,人和蛇是兩種物種啊,人怎麼可能會變成蛇。
我已經茫然了。
我真的只是患病了嗎?
可是如果沒有患病,那見到的到底怎麼解釋,如果患病了……那……那……我的未來會怎麼樣?
像我媽一樣……不對。
突然,我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我抬起頭,我眼中的爸爸依然是那幅色彩圖:」那爸,如果這個病真的是遺傳,又能傳染給我媽,那……」我死死地看着我爸。
不想放過他臉色的任何一絲變化。
雖然他眼中閃過緊張,更是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,可我還是說道:」那為什麼你會沒有事?」
沒想到這話後。
我爸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。
他回答道:」因為爸爸有葯,你媽媽也吃了啊,她不是沒有任何事情嘛,你只是沒有吃藥,才會看媽媽奇奇怪怪的。」
」是嗎?」
我皺着眉,顯然是懷疑的。
可有些心動。
如果真的有葯的話……」好了,起來吧,大姑娘家的蹲地上幹嘛呢?」
我爸爸走了過來,他身上的味道很香,弄得我食慾大動。
可是,我更想喝後面的那碗湯。
所以我問道:」那我為什麼不能喝那碗湯?
我媽又想讓我喝那碗湯。」
我爸停住了腳步。
臉色變幻。
我看見我媽斜着脖子,看着我爸,眼裡滿是嘲諷的笑意。
我爸久久沒有說話。
顯然……他沒有想好理由。
我站了起來,壓抑着渾身的瘙癢感,平靜地說了一句:」飯不吃了,湯我也不喝了,我先回房間了。」
我想我大概知道了一些答案。
而且我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。
不然我真的很怕,不止那碗湯,就連我爸,我都想一口吃下。
回到房間後,關上門的那刻。
我聽到了我爸的低吼聲,還有我媽肆意的狂笑。
但是,我並沒有理會。
強烈的彷徨感和恐懼感在關門後,一下子就佔據了全身。
我衝到床前,拿起枕頭,死死地捂着嘴。
拚命地哭着。
腦子嗡嗡嗡地在作響。
我感覺,那碗湯,真的是阿傑。
阿傑死了。
我還差點把他吃了。
我變成了怪物,一頭想吃人的怪物。
怎麼辦。
怎麼辦。
我一邊哭,一邊不知所措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直到我腦海里突然想到了一個人,我才從這個狀態緩了過來。
再次看窗戶外。
已經天黑。
我竟然捂着枕頭,在氧氣缺乏的情況下哭了這麼久?
再次地驚駭。
讓我連忙拿起了手機,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過了很久,電話接通:」吳樾嗎?」
」你好,你是?」
那頭先是問了一下,然後似乎意識到了是我,口氣一下子變得激動了起來。」
是枝枝嗎?」
」嗯。」
我點了點頭,直接切入正題。」
我記得你家是開養蛇場的是吧?」
」對啊!
怎麼了,你在哪裡啊,為什麼我感覺你情緒不是很好?
你在哪裡,我來找你?」
」嗯,我先問一件事?」
」嗯嗯,你說。」
」世界上有蛇人嗎?
或者蛇變成人,又或者……」」人變成蛇?」
09那頭沉默了。
吳樾是我從小學到高中的同學,曾經關係很好。
嗯,曾經。
他追過我,可是當我媽知道有這麼一個人以後極力反對,甚至有一次吳樾上門,我媽媽本來還好好的,可等吳樾走進。
我媽突然發火,拿起東西就砸。
雖然吳樾沒有生氣,只是顯得很委屈,可奇怪的是從那以後,在我媽媽在強烈要求下,我在高二那年莫名其妙地轉了校。
之前不明白我媽當時為什麼要這麼激動。
更不明白學校待得好好的。
為什麼要轉校。
可現在……似乎很多事情就通了。」
你……為什麼不說話?」
聽對面那頭久久的沉默,我再次聲音顫抖地開口。」
沒有,我只是在想,你為什麼會問這樣的問題。」
許久,那頭才傳來了聲音。」
你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?
需要我過來嗎?」
聽得出,這麼多年過去了,他還是很關心我。
可我還是只再問道:」你能告訴我那個答案嗎?
世界上,真的是不是存在着這種怪物,就是同時具有人類的智慧,大部分外形,也一樣有蛇的視覺,嗅覺,甚至是……」我摸了一把脖子上的鱗片,冰冷,很硬。」
甚至是蛇鱗 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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