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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風玉露:修仙文女配每天都在努力活命星派大星派大最新章節在線免費閱讀

時間:2022-08-25 22:31作者:星派大 標籤: 奇幻玄幻 星派大

穿越成修仙文惡毒女配,只想苟命,卻折騰得天翻地覆
第 1 節 修仙文女配每天都在拚命活命

精彩節選


01你以一個奇醜無比的姿勢往後飛去,女主手握仙劍站在你對面,一身白衣飄然若仙。
是的,你正在被女主暴打。
這是你穿越進修仙文變成惡毒女配的第五天。
你其實是個好女孩,偶爾燙頭並不算壞,就是穿越得有點晚,你身體的原主已經開始了反派道路。
你還記得書里這個情節,這是你被女主反虐的開始,作者用了整整兩章來描寫你如何挨揍。
這時的女主金手指初開,剛得到絕世仙劍,而你的牛×親爹早已去世,你家的門客全都連夜御劍跑了,你從此沒了靠山。
女主雖然目前只能發揮出仙劍十分之一的威力,但已經能把你擊飛。
你摔回擂台,還被迫在地上做翻滾運動,把石板地擦得鋥光瓦亮。
握着笤帚的某位入門師弟感動得滿眼含淚,偷偷為你點贊。
女主又是一劍刺來,你趕緊爬起來,用盡全力抵擋。
女主的仙劍和你的劍撞到一起,你的虎口和手臂痛得一麻,身子一輕,下一秒再次起飛。
圍觀的仙門弟子都倒抽一口涼氣。
半空中的你正試圖挽回尊嚴,用稍微雅觀一點的姿勢落地,卻突然看見了從人群外圍經過的男主。
書里的惡毒女配就是故意摔在男主腳邊,還在男主懷裡吐血,成功讓男主以為女主是個蛇蠍心腸的歹毒女人。
女配還讓男主主動為自己療傷,趁着療傷的機會用旁門左道勾引男主,把男主和女主的感情線推向了不可挽回的狗血高峰。
你曾在評論區慷慨留言:這種破壞別人感情的惡毒女配最後不被千刀萬剮還能忍?
作者不讓她下場凄慘我就棄書!
那條評論成了最高贊,作者親自回復你:嚶,一定不會讓看官大人失望噠!
現在的你內心就是非常後悔。
這時候男主也看見了朝他飛來的你。
多虧原主此前一系列的綠茶行為,在今天夜裡你脫下男主衣服之前,你在他心裏一直都是清純脫俗的白蓮妹妹形象。
所以男主一躍而起,要來救你。
女主還愣在原地,似乎對你經不住這普通的一劍有點不知所措,猶豫了一會兒,也飛奔上來拉你。
眼看你就要撞進男主懷裡,你想到自己今天夜裡即將要乾的禽獸之事,眼一閉心一橫,用盡全力調整方向,精準地從男主胳膊下面鑽了過去。
女主正好撲上來抓住你的腿,」刺啦」一聲,你的衣裙下擺被扯掉一塊,女主撞進了男主懷裡。
你瞥見這一幕,終於露出了老母親般的欣慰微笑,然後就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。
你躺在地上,眼前金星亂冒,差點和世界說再見,但沒有人過來拉你。
你的本尊平時驕縱慣了,自稱有潔癖,外人不小心碰到就要被賞大耳光,沒人敢來自找罪受。
你努力翻了個身,眼前還有點發黑,隱約聽到男主叫你,眼前突然出現一雙雪白的靴子,你下意識一把抓住:」大哥,痛死我了,扶我一把。」
剛說完,你喉嚨里一癢,不自覺咳嗽,口水嗆了出來。
你覺得自己的形象破壞得非常到位。
你聽到周圍人發出驚訝的聲音。
你覺得嘴裏有股腥味,這時眼前終於不黑了,你低頭看見男主的白靴子上沾着血跡。
你:……什麼鬼,吐血這破劇情難道是不能改變的嗎!
一陣風起,有人衝上來扶住了你,問:」你沒事吧?」
你扭頭一看,驚了:怎麼又來一個男主?
你順着自己還抓着的下擺往上看,看見了一張冷若冰霜的臉。
這個長相,這副表情,這種氣場……是你么,男二?
書里的男二,修為極高,一直是門派的希望之光,為人高冷,卻對女主溫柔似水,一往情深,後期為了女主不惜自毀經脈,受盡磨難,女主卻選擇了男主。
男二墮落成魔,搖身一變成了反派 BOSS,最後被男女主聯手消滅,將魂魄鎮在法器中,永世不得超生。
當初看到男二被殺的那一章,你和無數讀者在評論區詛咒作者,搖旗吶喊希望男二來世不要當戀愛腦,酷哥做到底,認認真真發展事業,不要再給女主做炮灰。
你看着男二,男二也俯視着你。
你興奮地說:」師弟!
我終於見到你了!」
男二卻連正眼都不看你,冷冷淡淡地說:」師姐,你我昨日才見過。」
等等。
你突然想起來,男二一直對」你」的綠茶行為洞若觀火,從來冷面相對,」你」看不順眼,仗着師姐身份處處刁難,你們的關係一直劍拔弩張。
但這些都不算什麼。
最要命的是,男二入魔以後性情大變,心狠手辣,女配落到他手上以後,被折磨得不成人樣——物理意義上的。
回憶起書里的經典虐殺段落,一陣涼意躥上來,剛被男主扶起的你腿一軟,差點跪下給男二磕三個響頭,表示」臣妾知錯了,再也不敢了」。
男主看你臉色蒼白,額頭上直冒冷汗,立即表示關心。
你連退兩步,和他保持安全距離,表示你們不熟。
女主過來向你道歉,男主責備她:」你明知她修為不如你,又比不得你有天兵神器,點到即止也就是了,何必害得她這樣?」
女主抿緊嘴唇,沒有爭辯。
你還沒來得及幫這兩口子修補感情裂痕,男二就說:」刀劍無眼,她自己修為不精,難道還怪別人本事太高?」
你:好男二,不愧是女主忠犬,護短有一套。
你用袖子一擦嘴,先表揚男二,說:」師弟說得對。」
男二別過臉,對你強行刷好感的行為表示不屑。
你又趕緊勸男主迷途知返:」師兄,你不要怪師妹。
我不要緊。」
為了讓男主放心,你還極力擠出一個笑,同時展示給在場所有人,證明自己真的耐打。
圍觀群眾全都欲言又止。
男主遲疑了一下,湊近上來,你正想表示」大哥,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請你端莊」,就聽男主低聲說:」師妹,你牙上都是血。」
你鎮定地扭過頭,迅速舔了兩圈牙齒,穩如老狗。
男主欲說還休,女主愣愣無語,男二面無表情:」不愧是師姐。」
你:……看來你是真的恨我啊,男二。
長老們聞訊趕來,檢查了你的經脈,說你內傷不輕,為免落下病根,最好去靈洞調息。
靈洞位於人跡罕至的後山,洞中靈氣充沛,是提升修為的絕佳之地,但坑位有限,除了每位長老自己和手下最得重視的一位弟子有固定靈洞,其餘的公用靈洞一直非常緊張,登記排隊常排到半年以後。
你的本尊就是借在靈洞中療傷的機會,趁男主不備非禮他的。
果然,男主立刻說:」師妹去我那裡。」
你看見女主暗中握緊了劍。
你當即說:」不必!
我可以去師父那裡。
師兄修鍊正在緊要處,不要為我耽擱。」
師父說:」大靈洞靈氣太盛,你現在承受不住,反受其害,還是在小靈洞里的好。」
男主看了看你,才說:」我知道師妹心善,但你傷勢要緊,修鍊也不急在一時。」
你只好努力朝師父擠出幾滴眼淚。
師父替你婉拒了,你正想吹捧師恩浩蕩,就看師父轉向了在旁邊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男二,對他說:」將你那裡騰給你師姐幾天。」
你:?


男二不可置信,你直接眼前一黑,暈了過去。
02你醒來發現天已經黑了。
你在一間不大不小的靈洞里,躺在涼冰冰的石床上,不遠處有石桌石椅,桌上點了一支小燭。
洞里的靈氣讓你不再胸悶氣短,你起床端了燭台四處看。
桌上隨便堆着幾卷經書,硃筆做了批註,不知道是誰的筆跡;鑿進牆裡的方洞作為柜子,放有筆墨紙硯。
角落有一隻沒有合上的樟木箱,裏面是幾件半新不舊的門派外衣。
拎起一件比了比,男人的。
洞里一股冷香若隱若現,你嗅了半天,最後低頭聞了聞那件乾淨的外衣。」
你做什麼?」
你手一抖,蠟燭從燭台上跌下來,眼看要落到身上,忽然被一隻手接住,不過一眨眼,就穩穩放回了燭台上。
燭火顫抖片刻安靜下來,照亮男二的臉。
你趕緊把衣服扔回去,輕輕踢了一腳,合上箱子,找了個」我發現有蟲爬進箱子里」之類的爛借口。
男二高冷地看着你,那神態像極了書里寫他墮魔以後折磨別人時的神情。
燭火的影子在他臉上跳動,你越看越想起書里的虐殺章節,心裏咯噔,不自覺去瞟他手裡提着的佩劍。
男二問:」你臉紅什麼?」
」……我心率過快,血壓太高,腎上腺素飆升。」
」什麼?」
」我……我頭暈。」
你回到床邊坐下,平復了一下心情:」你怎麼來了?」
男二:」我的地方,我還來不得了?」
你:」……我還在療傷。」
男二:」你療你的傷,我練我的功。」
朝另一邊一指,」你過去。」
你開始深深懷疑以前的自己是不是腦子裡的水多得關不住,才會為了這個懟人狂魔在書評區半夜流淚寫長評。
石洞的另一邊打磨出一塊地方,十分低矮,類似於榻,只稍微高出地面。
你今天摔得不輕,齜牙咧嘴才勉強坐了下去。
男二看都不看,背對你在石床上打坐。
這一瞬間你覺得自己長大了,以後再也不會喜歡小說里這種只對女主掏心掏肺,對別人沒心沒肺的狗角色了。
蘇個大頭鬼,作為小說里的路人甲,只想擰下他的狗頭。
你努力擺出打坐的姿勢,但盤腿太痛,只能放棄。
最後你拿出看家絕技——葛優躺。
你慢慢回憶小說劇情,想到自己的本尊一路專業作死,強迫男主不成,陷害女主,見不得男二對女主一往情深,又陷害男二,終於惡有惡報,被墮魔的男二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,男主袖手旁觀,最後反而是女主不忍心看她遭罪,一劍給她個痛快。
你想到這裡,越看男二越覺得像漢尼拔,心底涼氣直冒。
……果然是垃圾小說,到底誰才是反派啊!
你開始思考怎麼拯救自己這個反派。
第一,萬萬不要橫在男女主中間當攔路虎。
第二,遠離男二,同時日夜祈禱他不要墮魔報社,殃及自己。
第三,拋棄主角劇情線,向著自由的新大陸進發!
這真是個完美的計劃,第一步就夭折了:——你沒有錢。
畢竟是修仙世界,這點體面還是要講的,修仙之人都以談財為恥,門派上下弟子全都上交財產,兩袖清風。
你懷疑這是門派財務部的陰謀。
是的,修鍊的丹藥很珍貴,但是普通人沒有打通根基,吃了不消三刻一定升天,所以有價無市;煉的法器也不錯,但沒有法力催動不了,修仙的同行又講究自力更生一手養成,向來不買二手貨;就連號稱」珍稀材料高級剪裁」的門派制服,也因為普通人穿上只覺得又沉又悶而無緣於俗世服裝市場。
哦,倒賣給修仙界二道販子?
門派法務部的師爺們正愁沒有狀詞寫呢,修仙界的律政圈常年寂寞如雪。
你非常泄氣,開始思考怎麼搞錢。
門派里的衣食住行都搞分配製,採購之類能沾錢的業務由管俗務的專人打理,這些人是很被像你們這些只負責修仙科研和交際的」高級人士」看不起的,壓根不住在這個山頭;這個山頭裡唯一有薪水的部門只有執事堂,俗稱行政部門——當然,還有個別名:門派儲備幹部人才基地。
被長老高層們相中,要在未來挑起門派大梁的,通常都會被安排在執事堂里干幾年基層工作。
顯然,你是不夠格的。
——但是別的精英夠格啊。
男二輕輕舒了口氣,似乎是練完了功。
你清了清喉嚨,溫柔無限:」師弟啊。」
男二無視之。
你再接再厲:」師弟?」
」師弟,以前師姐多有得罪,你還以德報怨,將靈洞讓給我療傷,我悔悟了,以前都是我不好,師弟恕罪。
我從今往後一定痛改前非。」
」師弟,跟師姐談談心嘛。
聽說你在執事堂當幹部哦?
一定很累吧,哎,打工都不容易啊。
漲工資了沒?」
自打門派兩位長老接連在練功時不慎暴亡,政事堂的事務更加繁忙,你拐彎抹角想打聽招不招臨時工,男二終於說話了:」傷好了請自便。」
你:……行了,我知道,專屬女主的溫柔我不配有。
過了一陣,你聽見外面似乎下雨了,聲響越來越大,密密織成一片,越聽越冷。
後來你身上竟真的冷起來,一陣風穿過外間長長的甬道灌進來,滿是潮氣,你左右搓着肩膀,感覺這本尊算是白修仙了,受了傷居然連山雨都扛不住。
你眼饞地看着不遠處裝衣服的箱子,終於冒死匍匐前進,試圖打開衣箱,這時男二忽然起身下了床。
你趴在地上,一隻胳膊撐地,另一隻手伸得長長的,扶着箱蓋,堪稱行為藝術大師。
你:」……」男二卻問:」你腿上怎麼了?」
你低頭一看,小腿從被女主撕破的衣裙下露了出來,正露出上面的文身,紅彤彤的,看上去像是內傷過後的陽噬之症。
這種病症不輕不重,但如果貽誤,後患無窮。
你剛想遮,男二已經端了燭火過來,按住你的膝蓋,照得清清楚楚。
你捂住了臉——五天前你剛穿越過來,不適應新生活,鬧得雞飛狗跳,師父把你關進大殿思過。
你在大殿里待得無聊,夜裡失眠,想起你來到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場緣分,就用殿上供的硃砂墨把當時的驚鴻一瞥畫在了腿上。
於是你在腿上畫了一隻張開翅膀凶神惡煞的大鵝。
是的,你剛來這個世界就差點被師兄偷偷養在後院的鵝叨掉半條命。
第二天早上師姐放你出來,你們一同沐浴,你尷尬地發現這硃砂竟是洗不掉的。
沒過半天,你身上的塗鴉大作就在師門上下傳遍了,同門都對你另眼相看。
男二雖然和你同奉一師,但他一貫獨來獨往,看樣子大約並不知道,又或許是被你的驚世畫技震住了,好一陣沒說話。
你:」……師弟,我可以解釋。」
男二放開你站起來,還傲氣地撣了撣衣衫:」你也不必勉強與我閑話家常。」
你:?
男二:」啰唆半天,就是為了引我來看你畫的大雁?」
你驚了:」……這、這是大雁?」
男二:」白費心機。
這硃砂洗不掉,將來只好把這塊皮剝了。」
你:」……呃,大哥,我不是太懂你的意思。」
男二冷冷地望着你:」只憑這些虛情假意,就想來哄我?」
你震驚了。
作者從來沒寫過,男二居然是個……腦補狂魔。
你萬分無語,終於叫了男二的名字:」南雁飛,你以為我暗戀你,所以在身上畫只大雁?
……兄弟,這明明是只鵝啊!」
03你替男二尷尬得用手在石頭上抓出一幅萬里江山圖,他卻非常穩,高冷人設絲毫不崩,背對你面壁思考人生。
你蹲在角落避風,腹誹他一萬遍不懂憐香惜玉,活該只能當女主的舔狗。
看蠟燭似乎已經過了午夜,你實在冷得不行,想起你那奢華的卧房,忍不了了:」我要回去了。」
男二終於施捨了你一眼。
即將走出洞口,他忽然移形換影到你面前,擋住去路:」師父有命。」
」我明天再來。」
」伸手。」
你本來想裝酷,但是男二明顯比你更酷,你只好伸出右手。
男二伸出兩指探了探你的脈象,似乎覺得確實沒什麼大問題,讓開了路,順手指了指倚在角落的傘。
你:……至於這麼嫌棄嗎,好歹這原身也是個百里挑一的美女,你多伸幾個手指頭摸難道還會吃虧?
你萬分瀟洒地一擺手,說」師弟,不用送」,走出沒幾步,突然被石子絆了一跤,差點摔個劈叉。
回頭看,男二看着你,淡淡地說:」不送。」
說完轉身回去了。
你感到沒有女主光環的人生實在過於真實。
後山回前山只有一條大路,你不能御劍,摸黑走了半天,踩了一身泥水,牙齒凍得能自動唱 RAP,你覺得自己真是史上最慘穿書人士。
忽然遠處有燈籠亮光,還有兩條人影,你努力看了半天,總覺得其中一個很像男主。
你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能認出男主的背影,大約是本尊實在過於垂涎男主,已經練出了肌肉記憶。
你立刻鑽進半人高的草叢,小心翼翼地向男主靠近,想看清另一個人是誰。
小說里沒有這段劇情,畢竟這時候男主應該被你已經無恥地放倒了。
你靠近靠近再靠近,連當年軍訓那一套蹲下小碎步的本事都拿了出來,終於看清了——是女主。
你蹲在草叢裡,一隻手撐着竹傘,另一隻手捂住嘴,默念能讓全世界 CP 黨聯合起來的那句話:終於!
我搞到真的 CP 了!
男主和女主雖然各自撐一把傘,中間隔着安全距離,但並不妨礙你把他們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。
你這個史上最強速成助攻目送他們漸行漸遠,準備功成身退,剛把手從嘴上放下,另一隻黑色的手從背後伸來,再次捂住了你的嘴。
屮艸芔茻,什麼東西!
你差點心臟驟停,用盡全身力氣掙扎,竟然成功使出了術法,背後的怪物吃痛收手,你拔腿就跑,回頭一看,當場喊出了不符核心價值觀的一句話:」救——命!
有——鬼——啊!」
你這一嗓子響徹雲霄,迴音不絕,就連追你的那群怨靈都嚇了一跳。
但兩條腿跑不過沒腿的,眼看你就要被那些形容恐怖的爪子抓住,一道劍光忽來,斬落了抓住你衣服的一隻血爪!
女主從天而降,把你往後一拉,你落地不穩,在泥水裡打了個滾,爬起來看,女主單槍匹馬將怨靈攔住,戰得正酣。
你忽然覺得搞百合好像也不錯。
下一秒男主也趕到,夫妻二人其利斷金,沒你什麼事了,你甚至可以做一場實況轉播。
女主解決了最後一隻怨靈,男主問:」沒受傷吧?」
女主先是一愣,然後不好意思地淺淺一笑,搖了搖頭。
你認為自己很有開婚介所的資質。
男主剛問你怎麼在這裡,你忽然看見那些四散的黑氣重新凝聚,變成巨大的一團,猛地擊飛了女主!
男主奔向女主,你也顧不上嗑 CP 了,跟着跑去看主角的光環碎沒碎。
怨靈的怨氣凝聚後威力大增,男主一個人竟然有點抵擋不住。
你一邊扶起女主,一邊給男主打氣,同時迅速逃出 BOSS 攻擊範圍。
話音剛落,男主就受了傷,於是你決定閉嘴。
女主蘇醒過來,吐了一口血,你連忙從錦囊里找出一顆靈丹塞進她嘴裏:」師妹別慌,你有主角光環,穩的。」
女主看了你好一會兒,說:」你居然會救我。」
你慈愛地拍了拍女主的頭,說:」好師妹,別愛上我。
快去打怪。」
然而男女主合力也不能匹敵,你非常無語:這麼大個門派,後山沒個守門的?
果然是沒有邏輯的垃圾小說!
男主彷彿會讀心術,說:」今夜月食,山中禁制失效,我們沒有收到山下示警,想必山下哨崗已經淪陷,快去通報長老!」
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兩條腿,等跑到估計天都亮了。
你對女主說:」師妹快去!」
女主脫身御劍而去,你剛回過神,一支怨氣化作的箭射來,你勉強躲開,第二箭又到,你避無可避,大喊」救命」,忽然天邊一道劍光襲來,將你面前的黑霧沖得一乾二淨。
神了,竟然還有聲控救命的隱藏系統?
你定睛一看,立在跟前的背影赫然是男二,激動得脫口而出:」師弟好帥!
我愛了!」
男二拔劍指向怨靈,還不忘冷冷掃你一眼,說:」輕薄。」
你:……行,你打架厲害,你說什麼都對。
男主說:」去斷崖!」
你一聽」斷崖」,想起了這是哪段劇情。
小說里你的本尊正要和男主行好事,女主卻闖了進來,看到你們這一幕,就像所有狗血小說里一樣誤會跑走了,沒了你的法術限制,男主清醒過來,憤怒地看清了你的真面目,看見女主衝進大雨中的身影,沒來由地心痛如絞,追了出去。
兩人跑呀追呀,作者就這樣灌水了整整三章,終於寫到了山腳下的荒郊野外。
男主忽然開竅,認識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被女主吸引了目光。
正在這時,鬼界的怨靈來襲,捉走了靈根絕佳的女主去做爐鼎,男主去救女主,追到了斷崖邊,毫不猶豫地跟着怨靈和女主跳了下去,進入了鬼界。
問題是現在女主都跑了,劇情還怎麼走?
沒等你想出結果,身子一輕,已經被男二提了起來,和男主一同御劍奔向後山斷崖。
怨靈緊追不捨,似乎隨時都能抓到你,你慌得一批,摟緊男二不放,男二回頭瞪了你一眼,說:」師姐自重。」
你:……誰尼瑪會在這種時候占你便宜啊!
一到斷崖,你就被男二甩了下去,好在這次落地的姿勢還算瀟洒。
你覺察到四周有陣法的氣息,猜到這裡多半有隱藏的法陣,男主大概想趁怨靈不備,啟動陣法,把它封印在此處。
然而還沒等男主念咒,怨靈忽然朝你撲來,你下意識拔劍抵擋,然而靈力不足,直接被震飛了出去。
男主和男二同時搶上前救你,怨靈射出百千條黑霧,男主將你撲倒,男二卻在抵擋時被黑霧整個籠了進去,稍後倒飛而出,長劍在地上划出一長道印記,單膝點地,穩住身形不倒。
黑霧再次凝聚,男主救之不及,黑霧擊中男二胸口,男二吐出一口鮮血,衣襟劃破,一個綠瑩瑩的東西從他衣里飛出,朝斷崖下飛去。
你心裏一驚,大腦還沒反應過來,身體已經先撲上去,抓住了那東西。
手心裏的玉佩既溫又涼,你激動得差點當場飆淚:我拿到了能換三座城池的寶貝!
沒等你從半空落地,忽然被一股力量往前一帶,下一秒黑霧聚來,只聽見很遠的地方傳來男主的一聲」師妹」,沒等你反應過來,你已經朝深不見底的崖底俯衝直下!
等等!
卧槽!
劇本不是這樣來的啊!
04你被這重力加速度驚呆了。
這個世界的物理學怎麼回事啊!
阿基米德牛頓伽利略顯靈救我!
黑霧束縛了你的手腳,你只能咬緊牙關,感受這刺激到能當場轉世的失重。
男主,看在我保住了你清白的分上,你最好趕快帶着那亮瞎狗眼的主角光環來力挽狂瀾!
——慢着,我可不想搶女主戲份和男主闖各種地獄難度副本,兩章一吐血五章一重傷。
還是讓我掛在某棵樹上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吧,主角們勿 cue。
呼嘯的風聲里漸漸傳來了悶雷般的聲音,潮氣捲來,冷風如刀。
卧槽,懸崖下面竟然是江?
還是海?
換了一個懸崖跳,連地圖都跟着換了?
女主跳的懸崖下面可是有上古法陣保命護體的!
現在從這麼高的地方摔進水裡,跟摔在水泥地上有什麼區——你聽見一聲霹靂,頭頂雷聲滾滾,身上火燒一般劇痛,隨即卻周身一涼,聲音全都消失不見,冰冷刺骨的水從四面八方壓了過來。
你唯一的想法是:居然還有這種雙重死法,這個世界對工具人女配的惡意太大了。
然後你就死了。
05你睜開眼,發現自己沒死。
大起大落的人生好刺激。
天空昏黃,光線異常昏暗,半空里不時飄過綠幽幽的鬼火。
地上寸草不生,樹木枯死,亂石嶙峋。
這景象和小說里寫的鬼域很像,但劇情里女主是一身白衣暈倒在無邊無際的彼岸花海里,男主被這絕美之景迷得心律不齊,十分之瑪麗蘇。
你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,目之所及除了亂石堆就是累累白骨。
不遠處有一汪巨大的深潭,潭水黃濁。
……行,女配無人權。
萬幸隨身物品都在,你仔細檢查一直握在手裡的那枚玉佩,發現完好無損,終於放心,又用袖子仔細擦了擦,小心收好。
你抱緊唯一的命根子佩劍,再三確認附近沒有什麼詭異東西,終於輕輕地吹了聲口哨,試探一下。
只有風聲。
你:」哈嘍,Siri?」
大難不死開了新副本,居然連給任務的劇情 NPC 都沒有。
能玩?
你只能前進。
山風陰冷,七彎八繞後,山路越來越窄,兩側山峰越來越近,彷彿是一線天。
你在岔路口遲疑,忽然吹來一股暖風,你立即向那條路走去。
空氣越來越暖,遠處轉角的石壁上映出火光,你不再發抖,越走越快,同時握緊了佩劍。
山壁深凹進去,形成一個天然洞窟,你小心探看,裏面味道奇怪,空無一人,最深的角落裡卻燃着一堆小小的篝火。
洞口的風大得幾乎把人颳倒,你猶豫了一會兒,進去了。
你緊挨篝火,十分滿足。
倦意很快襲來,你強打精神,張望四下,這時篝火變弱,你看見裏面似乎有什麼東西,就用佩劍撥出來。
那東西焦黑一團,中間有細微閃光,你辨認半天,發現那是兩枚金戒指。
而那焦黑一團的東西,似乎是握成拳頭的人手!
你嚇得跳起來,這時洞壁上忽然亮起兩盞小燈,你問:」誰?」
沒人回答。
你勉強聚起靈力,借篝火在掌心攏出一團靈火,往壁上一拋,靈火化成幾團小焰,猛地躥起,將洞壁照得通亮。
你看見一條巨蟒盤在那裡,身體捲成一座小山,那兩盞燈赫然是它的眼睛。
卧槽槽槽槽!
你拔腿就跑,腥風襲來,巨蟒很快就追了上來,你提氣一躍,正好躲開它的一記掃尾。
然而山道狹窄,空間有限,好幾次你都差點葬身蛇腹。
巨蟒左沖右撞,力大無窮,山石飛濺,你很快耗盡氣力,最後一個後滾翻躲開一塊碎石,起身時差點把長劍甩出去。
巨蟒似乎忌憚你的佩劍,不敢貿然上前,你也勉強鎮定和它周旋。
你平生不怕老鼠不怕蟑螂,就怕這長蛇,偏偏一上來就給你弄個 XXXL 號的。
巨蟒足有半個你那麼粗,長得見頭不見尾,你聽着鱗片在地上摩擦的聲音,渾身雞皮疙瘩直冒。
你身體本尊的修為並不很差,但你剛穿越不久,運用並不熟練,現在能使出的術法口訣還都是為了參加比試連夜硬背下來的。
你的佩劍雖然不比女主的上古武器,但也是萬里無一的絕品,然而你和它還處在磨合期,除了御劍尚可,別的都時靈時不靈。
巨蟒準備攻擊,你氣勢洶洶地虛晃一槍,它果然被嚇退了。
你在心裏想好對策,猛地出劍,巨蟒甩尾來攻,你險險避開,聚神於一,喝了聲:」來!」
佩劍劍氣大漲,你舉劍向巨蟒七寸刺去!
巨蟒猛吐紅芯子,忽然騰身而起,蛇腹下張開一對硬翅,竟飛了起來!
腥風撲面,你滿目只見血盆大口,嚇得大叫」卧槽」,抱頭縮身,從蛇腹下滾了過去。
……尼瑪的,怎麼連蛇都有金手指啊!
巨蟒撞上山壁,地動山搖,亂石如雨,一顆石子飛來,正打中你的鼻子,痛得你當場飆淚,眼前一片模糊。
腥風又至,你還沒想好遺言,一陣罡風卷到,劍氣鋪天蓋地,你被人一提衣領,飛身而起,腳下一塊巨石被蛇尾掃得粉碎!
你扭頭一看,激動得死死抱住來人,涕淚橫流:」師弟!」
男二接過你手裡長劍,說:」借我一用。」
你的佩劍清吟不絕,似乎對換主表示不滿。
男二拖着你騰挪輾轉,躲避巨蟒,同時用力一握,長劍嘯聲驟停,轉而一聲龍吟,劍氣凌厲大勝先前。
只聽男二低聲念了幾句咒訣,憑空忽起劍陣,霎時間劍氣狂生,連你周身都被劍意逼得有如刀割。
男二忽然把你一放,好在你有所準備,落地一滾,沒有受傷,扭頭看時,男二正一劍斬下,劍氣長有丈余,直把巨蟒從中一分為二,血如湧泉,四方亂灑,你慌忙躲開,空氣中腥氣潑天。
山中恢復死寂,你從石頭後探出頭,正看見男二提劍走過來,甩落劍上血跡,倒轉劍柄遞過來。
你伸手去接,卻看見自己的手抖得厲害。
男二微微彎腰,把劍放在你手裡。
寶劍很沉,你沒握穩,劍摔在地上。
男二:」起來。」
你:」動不了。」
你在地上蹲了很久,腿麻得沒知覺了,眼前忽然多了一隻手。
你沒握手,扯住了男二的袖子,一股力道隨即傳來,把你扶了起來。
男二扯回自己的袖子,腳下輕輕一踢,長劍落進他手裡,然後回了你的劍鞘。
男二看着你:」受傷了?」
你搖頭,把收在懷裡的玉佩還給他。
男二接過:」多謝。」
又問:」你為什麼替我拿回這個?」
你說:」因為值……這是你娘留給你唯一的東西。」
男二狐疑:」你怎麼知道?」
……說漏嘴了!
你:」呃……我聽見你和別人講過。」
男二:」我從來沒和別人提過此事。」
你:」我、我聽到你講夢話!」
男二:」我從不講夢話。
就算講,你怎麼聽得到?」
他皺起眉頭,似乎非常懷疑。
你趕緊否認:」呃……我猜的。」
男二面無表情。
你緊張得摸脖子,忽然摸到脖子上的東西,急中生智:」因為我爹也給我留了。」
你掏出頸子上掛的金麒麟,編了一個」可憐天下父母心」賺人眼淚的故事,最後嘆息說:」我爹留給我的東西,只剩下佩劍和這個了。」
你把自己感動得不行,還不忘補完故事:」我聽師父說過你的身世,就猜你的玉佩來歷也許和我一樣。
我當時只覺得同病相憐,沒想多的。」
男二隻把你看着。
你心虛低頭,假裝揩眼淚,剛要偷瞟,忽然看到面前多了一方素帕。
男二說:」擦臉。」
你道謝接過,這才發覺額頭上全是被大蛇嚇出的冷汗。
多揩兩下,帕子上沾了污漬,你有點尷尬:」我回去洗乾淨還你。」
」不必。」
白衣上只沾了些許血跡和泥點的男二依然非常高冷,不過好像也沒那麼討人厭。
夜色漸濃,男二召出夜明珠,在前面帶路,你抱劍緊跟其身後。
夜明珠有法力維持,浮在半空,照亮男二的側臉和肩膀。
你回想起先前痛哭流涕抱住男二不撒手,實在有點尷尬。
再想到男二的牛×劍陣,又想了想自己的新手村術法,覺得這可能就是現實版的」大佬帶菜狗上分」。
……雖然但是,裝逼的樣子真帥啊。
你偷瞟男二,直到他回頭瞥了你一眼,你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脫口叫了一聲」師弟」。
你遲遲說不出下文,尷尬指數飆升,只好四處亂瞟,忽然看見他兩手空空,問:」你的劍呢?」
男二輕描淡寫:」丟了。」
你:?


小說里的男二在為女主變成戀愛腦之前,只關心修仙練劍競爭掌門候選人,據說每天要擦劍二十遍。
這種狂魔能把劍弄丟?
你好奇發問,男二一如既往不回答。
你只好一路自言自語緩解不安,嘀咕着」到底什麼鬼地方」」好想回門派」」水逆倒霉」,不知道男二是不是被你鬧煩了,突然開口說:」這是鬼界,回去談何容易。」
你問:」不能原路返回?」
男二看着你,高傲里隱含一絲對你智商的悲憫。
你:……行吧,看來我又問了個蠢問題。
你聳了聳肩,準備揭過這尷尬的一頁,男二卻一反常態,沒有繼續晾着你,三言兩語作了解釋:連通鬼域的空間裂口只有怨靈能打開,而且持續時間很短。
當時怨靈試圖撕裂空間逃走,被他先一步用雷咒誅殺,但你那時已經掉進了入口,為了讓入口支撐到他進鬼域,只能留下劍維持靈力流轉。
你在解惑之餘聽到男二舍劍相救,非常感動:冤家歸冤家,關鍵時刻同門情誼還是靠得住。
這時男二忽然停下轉身,你沒剎住,和他撞個滿懷。
你還沒來得及多想點什麼粉紅戲碼,男二就說:」不好。」
」啊?」
」今天是『陰日』。」
」什麼東西?」
男二皺眉:」你上課若不只顧着調脂弄粉,自然知道。」
你點頭如搗蒜:」師弟教訓得是。」
」陰日」就是俗話說萬鬼齊出的日子。
鬼域里有一座鬼城,有神識的鬼住在裏面,野鬼厲鬼則在不見天日的暗獄裏,只有每月」陰日」這天才能出來飽餐一頓。
有本事的也許能打開入口去人間或者進鬼城作亂,沒本事的只能在鬼域外圍互相吞食。
你算了算:」別慌,陰日是明天。」
男二:」是今天。
鬼域的時辰走得更快。」
四周忽然更暗了一分,寂靜中你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你:……真有這麼倒霉,不愧是我。
男二:」快走,混進鬼城。」
你把劍給他:」御劍過去。」
男二沒接:」這是你的劍。」
你想起男二是個認為劍也有貞操的非正常人士,只好說:」沒事,形勢所迫,它能理解。」
男二這才接了過去。
你站在男二背後,抓着他的衣服,冷風呼嘯,你聽到風裡傳來無數蟲子爬似的沙沙聲,問:」什麼聲音?」
男二隻說:」別回頭。」
……大哥,不要在大晚上說這麼毛骨悚然的話啊!
你抓得更緊,隱約聞到男二身上的淡香,不自覺又想起他為你落在江里的佩劍,心裏突然蹦了兩下。
你忽然想起什麼,問:」你用雷咒殺了怨靈,可那時候我被怨靈抓住,你怎麼讓雷咒只劈一個人的?」
男二沒回答。
你抓住機會向大佬取經學習:」師弟?」
男二說:」死生有命。」
你:」……所以你是連我一起劈了?」
你猛捶了一把自己的心口:讓你亂跳!
06巍峨陰森的城門遙遙在望,城門正對的大路上只有幾輛馬車狂奔,那車和馬都懸在半空,沒有一點聲音。
男二忽然收劍落地,你差點摔個大跟頭。
遠處最後一輛馬車漸漸靠近,他說:」跳上去。」
你們朝大路跑去。
你聽見四周全是蟲群爬行時的沙沙聲,偷偷一望,樹林里彷彿有無窮無盡的影子在晃動。
男二和你越拉越遠,你儘力趕上,然而靈力流動不暢,那滋味堪比軍訓負重前進。
男二忽然停下,隱在一棵樹後,看你氣喘如牛,皺眉說:」怨靈靠氣息辨別,屏息。」
龜息術可以讓活人暫時失去呼吸,你心裏默念,然而並無效果。
四周的詭異聲音越來越近,男二緊盯着你,你背上冒汗,感覺彷彿中學時代被老師點名上黑板寫題。
男二似乎忍無可忍:」念出聲。」
你把咒語念了出來,到最後兩句,男二忽然一瞪:」你背的都是什麼?」
他重新說了一遍,你這才發覺自己背錯了,趕緊重念,只覺得心口一松,靈力立即走慢,連心跳都感覺不到了。
你沖男二豎起大拇指,然後收到了來自學霸飽含鄙視的一瞥。
周圍的影子越來越濃,彷彿黑色的大霧,寒氣逼人。
鬼馬車無聲駛來,你和男二同時一躍而上,霧氣像是受了驚,先是一散,緊接着猛地朝你們襲來!
馬車兩邊沒有車壁,只掛着幔子,男二跳了進去,你的手剛扶上車欄,忽然有東西捲住你的腿往後一扯!
你的手滑脫,立刻被男二拉住,用力一帶,纏住腿的東西被扯斷,你整個人撲進車裡,和男二撞個滿懷。
你清楚地聽見男二後腦勺磕在車欄上的那聲悶響,趕緊爬起來,裝作什麼都沒發生。
車裡正中端端正正坐了一個人,服飾風格和」你」收在衣櫃里的舊衣很像,大約也是從西地邊境來的。
那人原本垂着頭,像是被你們吵醒了瞌睡似的,慢慢抬頭轉過臉。
你正重新屏息念咒,卻見那人沒有臉!
你差點喊出來,被男二搶先捂住了口鼻。
那怪物似乎感覺到了,朝你的方向伸手來摸,男二一拽,把你拖進他懷裡,你立刻感覺到他的靈力順着經脈和你的靈力匯在一起,越流越慢,幾乎停滯,你的身體很快冷下去,那怪物伸手在你的腿上摸索好一陣,終於慢慢縮了回去。
你以一個瑜伽課上才擺得出的扭曲姿勢靠在男二懷裡,馬車駛進了即將關上的城門,黑霧緊隨在後,卻撞上半空的結界,灑下一蓬一蓬的污血。
陰風大作,幔子被掀起,你和青面獠牙的守城鬼將四目相對,看見它們的眼睛只有眼白。
鬼城裡都是破碎的空間,街道上鬼影閃動,房屋一時出現一時又消失。
馬車在時隱時現的街道上無聲狂奔,你在男二手心寫字:去哪裡?
男二:王城。
輪迴井。
鬼城和人間的通道很難打開,除了每年中元節鬼門大開,平時連通兩界的除了靠怨靈秘術,就只有鬼王宮裡的輪迴井。
鬼城裡有三百六十個鬼王,分在不同空間的王城,鬼城空間破碎,沒有固定路徑。
你剛想問怎麼去,男二忽然往外一躍,帶你跳下了馬車。
男二瀟洒落地,你在地上打了個圓潤的滾,看見馬車和道路一起消失在前方。
你順着男二的視線望去,看見另一條路上火光閃動,起初極遠,然而風起一陣,那火光就靠近一段,三陣風過,你已經能清楚看見那是一支龐大的隊伍,打頭的一對小廝衣着華麗,提着精美的骨頭燈籠,晃晃悠悠地走來。
隊伍里有男有女,俱是西方邊境打扮,捧盤、提燈、抱花、舉果,有鬼牛拉車,鬼驢載貨,中間簇擁着一架華麗無雙的大車。
你激動地一把扯住男二:鬼王迎親!
小說里有這一段,女主和男主掉進鬼域,後來女主被抓走去當鬼王的新娘,男主去救她。
你還沒高興完,忽然想到:沒了女主,現在坐在車裡的是誰?
男二從你手裡拽回袖子,示意你跳上新娘的牛車。
你立刻拒絕。
沒有女主光環,你會被鬼王一巴掌捏碎腦袋的!
男二指了指你的劍,意思很明確:待會兒死還是現在死,自選。
你:……大哥,你的反派氣場怎麼越來越強了?
你認命地朝牛車走去。
忽然隊伍一停,突然定格一般,你嚇了一跳,立即轉身,男二也放下了揉後腦勺的手,示意你別動。
你們站在原地,火焰輝煌,數百人的隊伍,沒有一絲聲音。
這時前方的房舍再次消失,一條道路出現,竟然是黃金顏色,越來越長,直到天邊盡頭,那裡矗立着一座小小的王宮。
只是眨眼之間,一隊整齊的人馬就從黃金路上走了出來,分開左右,長長的隊伍再次移動,只一瞬間就走到了黃金道上,你和男二立刻跟上,黃金道在你們身後寸寸消失。
你下意識往前擠,撞得前面的人一個趔趄,你趕緊扶了一把,卻發現那人沒有一點重量,雖然長了眉眼,卻像紙做的。
你看向男二,他彷彿看出你在想什麼,隨手從飄過的鬼火里沾了一點,在半空里寫:冥婚。
陽世獻紙偶。
進了宮闕,新娘的車駕消失不見,你和男二混在侍從隊伍里,兩對兩對地進入一間涼殿。
你和男二跟着前面一對紙偶進去,只見兩側站滿手扶鬼刀的鬼將,四個小鬼捧上丹漆大盤,另有四個鬼女拿起盤裡的錦繡華服,吹一口氣,衣靴就套在了身上,也是輕飄飄的。
你和男二當初跟得匆忙,你走在男僕後面,他卻跟在女僕後面。
你穿一身大紅描金袍,忽然看見對面的鬼女抖開兩件石青撒銀裙,差點笑到當場去世。
變身女裝大佬的男二冷冷地看着你。
你也沾了一點鬼火,在空氣里寫:師弟甚美。
男二狠狠瞪你一眼,別過臉去。
你正想再寫點騷話,鼻子癢起來,你伸手抹了抹,只覺得手上潮濕,低頭一看,竟是滿手的血。
鮮血一滴一滴滾在衣服上,你趕緊抬頭,卻見滿室人都拿空洞洞的眼睛對着你!
07滿室鬼怪一擁而上,你就地一滾,幾隻鬼手從你頭頂擦過,在地上抓出深深的痕迹。
男二把你拽走,另一隻手在你穴位上連點幾下,你嗆出一大口瘀血,持續了一路的胸悶大大緩解。
你趁男二殺鬼的間隙,從隨身錦囊里摸了兩顆靈丹含住壓驚。
男二殺得正酣,忽然王庭深處陰風大作,一道驚天刀氣破空而來,你嚇得立刻抱頭蹲下。
男二揮劍一斬,卻沒斬破那道刀氣,第二道刀氣又到,他剛避開,一個黑色人影從天而降,一刀就將整座涼殿劈得四分五裂!
你被一隻冰涼的手抓住,劍氣割得臉生疼,男二的劍和那柄刀在你鬢邊相撞,震得你耳朵里嗡嗡作響。
一個男人說:」雕蟲小技。」
又一揮刀,男二的長劍竟脫手飛了出去!
你被這終極 BOSS 般的戰力驚呆了,只聽男人問:」是你?」
你還沒反應過來,那男人又失望地說:」不是。」
把你往群鬼中一拋,陰風卷過,男二和男人都不見了。
你叫了聲」師弟」,踢翻撲上來的鬼將,跑到另一側撿起自己的佩劍,發現劍刃竟缺了口。
……這還能玩?
你跑出涼殿,在想要不要去救男二。
沒了男二地球也照樣轉,也許你運氣爆棚,一個人也能順利回到人間,男二強者如斯,說不定能撐到你回去搬救兵。
再者說,你和男二真算不上多熟,各人死生有命。
如果單槍匹馬去救人,不管以後男二會不會照樣黑化懟你,至少眼下你的小命就很危險。
逞英雄也是需要本事的,不是金剛鑽別攬瓷器活。
你回頭望了一眼,透過涼殿的廢墟,你看見無數的鬼怪歡欣雀躍地湧向夜色深處,盡頭處隱約是王庭建築的影子。
你看了看自己的劍,劍光黯淡,遠遠比不上在男二手裡時的劍氣凌人。
小鬼聞着血腥味撲來,被你迎面踹翻,你將帶血的外袍拋進風中,掉頭朝王庭跑去,心想:我可能真的是那種不作會死的反派吧。
08圍觀的鬼怪擠亂了儀仗隊伍,你趁亂扒了一個男偶的外袍換上,跟在一群小鬼後面,越靠近王庭正中的高台,四周的鬼怪越像活人,雖然還是沒有眼珠,但都會說話了,七嘴八舌地祝鬼王婚典順利。
剛才一刀驚神的黑衣男人走上高台,轉過頭來,你看見他眼睛上矇著紅綾。
……等等,這不會就是書里的男三吧?
書里的男三是一個鬼王,傳說幾百年前被魔族取了眼睛,從此和魔族結下仇怨。
男三賞了一會兒天上的紅月,一招手,鬼將們把一個身披紅衣的人押上了高台,你看見那是男二。
你:一個如此邪魅,一個這般高冷,好像隔壁耽美小說的劇情。
男三說:」我最厭失信之人,那群陽世人偏來敷衍。
可惜我現在去不得陽世降罰,只好讓你先祭吾妻開路。」
你正想這兄弟哪來的妻,忽然陰風卷過,男三身後蓋着的一大幅紅綾被吹走,露出底下一座血跡淋漓的斷頭台!
一柄長長的彎刀橫在黃金架上,還在一滴一滴地淌血。
男三捧起那柄新月似的長刀,撫摸情人似的撫過刀身。
鬼將們把男二押在了斷頭台上,你看見男二身上的血浸**紅袍,紅袍上不時金光閃動,彷彿有某種法術禁制,十分詭異。
你:原來你老婆是一口刀。
慢着,這哪還是耽美文,這尼瑪要變血腥犯罪實錄了啊!
你低頭看自己的佩劍:兄弟,你行不行?
佩劍聽見你的心聲,虛弱地清吟一聲。
你:……沒有主角光環的人生太艱難了。
這時候四個將軍打扮的鬼將從黃金道往高台走,你看見他們合力抬着一座黃金架,架上放着一柄清光如水的長劍。
這是……天魔劍!
天魔劍本是魔族的聖劍,被怨靈所盜,流落鬼域。
天魔劍威力絕倫,能克百鬼,但也會使人類入魔。
在書里,這柄劍被男主的主角光環折服,成了他的佩劍。
你:可臣妾只是配角,做不到啊。
天魔劍被抬上了高台,你好像猜到了劇情。
小說里的男三原本要煉成一柄有通天之力的鬼刀來斬斷天魔劍,吸取魔氣使鬼刀完全成形,之後向魔族復仇,同時禍亂人間,但因為女主出現,宏圖霸業也就不了了之。
但按眼前的情況看,此時的男三似乎已經即將煉成鬼刀了。
看來沒有女主出現,各位大哥都去認真發展事業了。
天上的血月越來越濃,四周也越來越暗,只有男三手裡的鬼刀雪亮。
鬼怪們發出興奮的怪叫,你看見那口刀緩緩舉起,彷彿已經看見男二的腦袋滾下黃金的台階,血從腔子里噴上半空。
你想起巨蟒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,撲到臉上的潮熱的腥氣,和突然把你往後一提的那隻手。
你大爺的,拼了!
你縱身一躍,踩着各路鬼怪的腦袋飛向高台,佩劍和你的心念相應,一時間劍氣如潮如海,朝台上的鬼刀斬落!
男三猛地閃開,押男二的兩個鬼將則在劍氣中化作兩團黑煙,你一把將男二提起來,男二吃驚:」你?」
你假裝輕描淡寫,一副大佬派頭:」偶爾也該輪到我裝一次逼嘛。」
你用劍破開那件鎖修為的紅袍,沒等解開男二身上的咒禁,男三一刀劈來,你用劍去接,一股陰森之氣傳來,你的佩劍差點脫手。
男三和鬼刀似乎也沒有完全磨合,動作稍顯滯重,你搶先出手,使出你記得最清楚的那一招,直擊男三的眼睛。
佩劍難得和你默契,這一劍極有威力,男三閃身避過,你趁機去奪架上的天魔劍——紋絲不動。
你:……男三嗤笑:」不自量力。」
眼看你就要被男三劈成兩半,突然手上一沉,有人握住了你握劍的右手,一股極強的靈力傳到你手上,佩劍陡然清嘯,劍氣如虹,迎頭和鬼刀撞在了一起!
你肩上一熱,轉頭看見鮮血順着男二的下巴滴下來。
你嚇一跳:」我靠,大哥,你這樣強行衝破咒禁很容易走火入魔的!」
下一秒劍上傳來細微聲響,隨後斷成兩截。
……屮艸芔茻,這到底還能不能玩了啊!
鬼刀又到,男二將你一推,低聲說了句」輪迴井」,直接去拔天魔劍,天魔劍仍然毫無動靜。
鬼刀橫斬過來,男二被迫退開,再次去拔劍,幾次三番都貼着鬼刀而過,看得人膽戰心驚。
鬼將們紛紛湧上高台,你向西邊掠去,男三來追,卻聽一聲驚天龍吟,男二將天魔劍一寸一寸拔出了鞘!
群鬼驚動,男三揮刀斬下,天魔劍魔氣大漲,台上眾鬼都被震開。
你沖向那棵參天靈樹,樹下圍着金井欄,**一口小井,你探頭一望,井裡浮着一張弓,靈氣充盈。
你想起這可能是書里男三送給女主做聘禮的那張靈弓,據說也是洪荒時代的遺物,女主後來用它射傷了男三,以此了結兩人的孽緣。
你費大力解開井上咒禁,井裡卻仍然空空,不見黃泉水漫上來。
輪迴井溝通空間必須要黃泉水,你回頭看,男二陷戰不能脫身,越來越多的鬼怪湧上高台,眼看就要把他淹沒其中。
你只好取出那張弓,試着對準井裡一拉——弓弦只是微微一動。
你:?


你用盡全力拉弦,靈弓屬雷,你是火靈根,好歹有些壓制,弓弦終於勉強向外彎曲了一點。
……神弓大哥,給點面子,要死人了啊!
你把全身靈力都灌注在弓上,弓弦卻像有萬斤重。
強烈的靈力流動吸引了鬼怪,無數空洞洞的眼睛望向你,湧上前來。
你急得滿身大汗,飛快回憶一切能派上用場的咒訣。
和女主比試的頭天晚上你熬夜複習,依稀在書上看見過一個短時間內大幅提升靈力的術法,口訣是什麼來着?
弓弦一點點拉開,怨靈們已經到了跟前,成百上千隻黑色的手從四面八方探來。
你努力回憶拗口的咒訣,卻怎麼也想不起來,忽然手上一冷,一隻黑色的手握住了你的手腕!
怨靈興奮地嘶叫,其餘怨靈彷彿受了鼓舞,一擁而來,你頭皮發麻,脫口念出腦子裡唯一有印象的咒訣,極強的靈力頓時從你心口淌向全身經脈,弓弦立刻被拉滿到極致,一股風雷之氣出現在弓弦上,迅速凝聚成一支雷箭,將離你最近的怨靈都震成了飛灰!
你鬆開弓弦,風雷之聲直貫井底,只聽一聲驚雷,黃濁的水立即漫了上來,瞬間漲到了井口。
你高興得回頭大喊:」師弟!」
這一聲驚動了所有的怨靈,你再次張弓,對準男三的方向,雷箭破空而去,將沿路的怨靈都燒成灰燼,最後落在高台上,炸開一道霹靂,映得台上雪亮,男三一刀落下,男二手提天魔劍,靈力催動下,天魔劍一寸一寸地亮了起來。
你徹底驚了:……不能用靈力催天魔劍啊大哥!
沒有主角光環,誰用誰入魔!
然而已經晚了,男二全力催動天魔劍,終於一劍擊退男三。
你看他朝你掠來,臉色雪白,雙手握劍,顯然極為勉強。
男三說:」氣息古怪,有點意思。」
說完消失了,下一秒竟已在男二身後。
你又出一箭,將男二推到井邊,男三不閃不避,一刀劈來,你躲避不及,刀氣割破了你的胸口和脖子,你往井裡一仰,頸上的金麒麟飛了出來。
你伸手要抓,男三的刀再次落下,男二把你推進井裡,自己卻往前一探,抓住了那隻小小的金麒麟,就在這瞬間,兩個鬼將同時出劍,兩柄劍將他刺了個對穿!
熱血灑了你一臉,男二反手揮劍,殺了鬼將,你用盡全力掙脫沉重的黃泉水,把他也拉進水裡,男三豎刀貫頂落下,雷霆萬鈞,只聽一聲清響,好似玉裂,刀氣削落了你手臂上的一塊皮,你還沒來得及叫,就被黃泉水淹沒了。
09你睜眼就看見男二被鬼火映亮的臉。
你眨了眨眼:」我還活着?」
他捉了一團鬼火照明,說:」我等了你一個時辰。
起來趕路。」
你:……不是,大哥,你還有人性嗎?
男二彷彿看穿你的想法,說:」我現在搬不動你。」
鬼火被他捏得四散,這時你才看見他的衣服幾乎被血染透了,脅下兩側的傷口不時還淌出新血。
你被這血腥場面嚇得一激靈,直接坐了起來:」這麼多血?」
男二淡淡說:」死不了。」
你:兄弟,你這拿的是美強慘劇本啊。
相比之下,你手臂上被削落的那塊皮似乎也不算什麼了,你忍着全身劇痛和他趕路。
你們遺落在鬼域、人間和魔界的交界地帶,兩人都身負重傷,貿然上路非常危險,最好找到一個隱蔽處暫時棲身,等靈力稍微恢復。
你覺得自己這次是徹底被掏空了,本來和女主比試受傷後就不該再用靈力,你幾次三番強行催動,現在連走路都不太穩。
好在男二也走得慢,雖然身上頂着兩個窟窿,卻還走得四平八穩。
天魔劍被他提在手裡,劍尖卻拖在地上,划出深深的痕迹。
你聽到他喘氣,想要幫忙拿劍,他反問:」你提得動?」
你看了看他慘白的臉色,覺得這老弟不是一般的能逞強。
又走了一段,你還是忍不住,說:」這劍不是什麼好東西,拿着也沒用,不如扔了,節省力氣。」
反正拿回去也是給男主送裝備。
男二看向你,那表情彷彿你腦子壞掉了,說:」這是天魔劍。」
你:」廢話,我當然知道。」
男二不再作聲,只顧悶頭走路。
你在後面嘀咕:」不就是傳言說天魔劍是洪荒神兵,內藏精微之道,參悟者成聖成魔嘛……唉,迷信謠言害死人,只剩半條命了還念念不忘修仙,活着逍遙人間不香嗎……」不久你們找到一處蔭蔽的石洞,有樹有水,堪稱完美,除了洞里有一堆死人骨頭。
山洞內部的岩石被打磨得很光滑,白日里一定乾燥涼爽,然而此時入夜,洞里十分冰冷。
你把木頭攏成一堆篝火,靠在火邊取暖,對面的男二倚壁而坐,從隨身錦囊里取出幾大顆靈丹,在手裡捏碎,正要掀開衣衫,忽然看了你一眼。
你識趣地側過身去,餘光瞟見他把藥粉撒在了傷口上。
那種靈丹效果極好,但痛得要命,然而男二連哼都沒有哼一聲。
你悄悄扭過頭看,他眉頭緊皺,火光照亮臉龐,額頭上一層冷汗。
你問:」要不要我幫忙?」
」不要。」
回答很乾脆。
死傲嬌!
疼死你。
等你轉回身去,男二已經閉眼休息,臉色看上去更蒼白了。
你非常疲倦,但沒有睡意。
洞口用符籙布置了結界預防不測,但山風卻能灌進來,山洞很大,風聲盤旋不休。
你覺得身上越來越冷,又往篝火里添柴,卻沒有絲毫效果。
忽然男二睜開眼,說:」夠旺了。」
你:」我有點冷。」
他看着你不說話。
男二相貌英挺,眉飛入鬢,眼睛尤其清亮,彷彿秋江水面的兩點寒星。
你們大眼瞪小眼半天,終於他先動了,把披在身上的外衫拋過來,剛好落在你肩上。
那外衫還是溫暖的,被血浸透的地方早已半硬,被火一烤,散發出淡淡的血腥味。
你受寵若驚,裹緊衣服,笑說:」多謝師弟!」
他的臉對着洞壁,沒有看你。
沒過多久,你又流起了鼻血,你知道是內傷發作,趕緊含了一顆靈丹,然而這次卻不管用,甚至連喉嚨里都泛起了腥氣。
你不自覺咳嗽起來,男二轉過臉,問:」你怎麼了?」
」我不知道。」
男二看了你一陣,伸出手來。
你會意地伸手給他診脈,他皺起眉頭:」你用什麼咒訣了?」
」我沒用什麼啊……」你忽然停住了。
你想起自己當時拉弓念的咒訣,似乎並不是從修鍊書上記的那套,而是你在小說里看的,女主為了救男主使出的禁咒——誅仙咒,用自己的魂魄作咒,瞬間催發出極強的靈力。
但用完後只能再活一天,就會魂飛魄散。
男二看見你的臉色,語氣也微微變了:」你到底用什麼咒訣了?」
」我、我好像用了誅仙咒。」
10你的汗都下來了,男二也變了臉色。
你們對視半晌,你聽見自己的聲音顫抖:」怎麼辦?」
男二問:」你從哪裡學的誅仙咒?」
你:……你能不能抓重點啊!
誅仙咒屬於禁術,除了各位長老和執事弟子,普通弟子都只聞其名,並不知道口訣,你的本尊顯然也是不會的。
按照門派規定,你這種行為屬於偷師,按例要廢去修為,逐出門牆。
但你現在馬上就要小命不保,哪還顧得上逐出門牆這種破事?
書里女主用誅仙咒這段情節在後期,那時候她和男主已經得到了一堆天材地寶,男主用上古神器為她吊命,自己跋山涉水上天入地,用了十幾個章節,才將女主從鬼門關拉回來。
而你現在——你看向唯一的活人男二。
他說:」這咒沒得解。」
你:……很好,不愧是沒有主角光環的我。
你們兩人相對無言。
你的鼻血沒有止住,但流得很慢,你覺得頭暈,肺里時冷時熱,喉嚨發癢,捂嘴咳嗽一陣,手心裏滿是血點。
你隨手往衣服上一揩,男二把錦囊拋進你懷裡,你沒有打開,只望着篝火發獃。
男二問:」什麼時候的事?」
你照實說了。
你們枯坐了一陣,你走到靠近洞口的地方坐下,緊緊靠着石壁,望着那具枯骨發獃。
直到眼睛生疼,你伸手要揉,忽然聽男二說:」過來坐。」
你意外:」你還沒睡啊。」
男二看着你,你慢慢走回原位,他說:」來。」
你挨着他坐下:」我還有多久能活?」
男二卻說:」冷不冷?」
你搖了搖頭。
忽然他遞來一個東西,你低頭看了半天那個沾滿血跡的東西,認出是自己的金麒麟。
你隨手接過,看了看,一滴眼淚掉了下來。
之後一發不可收拾,你哭得昏天黑地,直哭了一兩個鐘頭,衣衫都被淚水濕透了。
你精疲力竭,終於安靜下來,把頭靠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這時身邊的人一動,你的臉就挨到了他的衣服。
你枕在他肩頭,他沒有動。
你疲倦地閉上了眼睛。
11你感到有人拿起你的手腕,甚至摸到了你的脖子,你驚醒過來,正對上男二的臉。」
你幹什麼!」
男二說:」我看你怎麼還沒死。」
你:」……你能說點陽間話嗎?」
你坐起來,男二說:」你再把誅仙咒的口訣說一遍。」
你莫名其妙,但還是照他說的做了。
男二有一陣沒說話。
你緊張地問怎麼了,他才說:」你死不了。」
你不敢置信:」為什麼?」
」最後兩句背錯了。」
」可當時真的有靈力……」」誅仙咒前幾句都是匯聚周身靈力,在經脈里逆行,本就可以使靈力短時間大增,最後兩句才是煉魂獻魄。」
」那我為什麼吐血?」
」咒術未成,當然反噬。
你上課的時候能不能認真點?」
」所以我能活了?」
」誅仙咒逆行靈力,對經脈損傷極大,日後修行——」你激動得一把抱住男二:」學渣的勝利!」
男二無情地把你推開:」師姐自重。」
按人世的時間算,你睡了整整兩天。
重獲新生的你看什麼都賞心悅目,甚至對男二都噓寒問暖。
男二很不領情,但他傷得實在不輕,後來還是少不得你幫忙。
男二頭痛得厲害,你摸到他經脈里有一股煞氣,和天魔劍上的氣息極為相似。
書里說天魔劍奧妙無窮,但非神魔不能持,用靈力強行催動天魔劍只會讓魔氣入侵,久而久之人會魔化,最後失去神智。
你想:難道原本的劇情線真的不能改變,男二還是會入魔?
那我該不會到最後還是難逃一死吧?
男二的視線來回幾次,發覺你一直在看他,終於沉不住氣:」看我做什麼?」
你敷衍說:」看你帥。」
大家閨秀·端莊高貴·男二受到輕薄冒犯,一下子別開臉去。
你落了個清靜,思考關竅:如果有一個例外,是不是就說明原本的劇情是可以打破的?
我在書里被入魔的男二虐殺,男二不入魔,那不就打破劇情魔咒了嗎?
那麼問題來了:男二一定會入魔嗎?
書里沒說。
作者原本也沒細寫男二怎麼入魔,只說他受了情傷,因為不肯吐露女主行蹤,被」你」扔下神魔之淵,等重回人間,就成了大魔頭。
而你是不可能把他踢下深淵的,那麼這件事看起來就很有轉圜的餘地。
你寬慰完自己,正好起了一陣風,你順嘴關愛男二:」師弟,冷不冷?」
男二照舊不吱聲,你已經習以為常,撥旺了火堆,對空氣說了句」晚安」,躺下睡了。
你的靈力因為誅仙咒久久不能恢復,男二的傷勢好得更加慢,你們只能耽擱在這裡。
這天夜裡,男二去山泉沐浴,你半天不見人回來,出洞去找。
這天陽氣鼎盛,夜色就變成了人間的夜色,月滿如輪,天地清朗。
你捏着符籙,沿泉下行,穿過樹影,眼前忽然一亮,只見一汪極廣的深潭,潭中倒映着滾圓的月亮,一個人坐在泉邊的大石頭上,正是男二。
他已經穿好了衣服,頭髮卻還沒束,正在看月亮。
聽見動靜,他轉過頭來,烏黑的發,雪白的臉,雖然帶着病容,眼睛卻極亮,一股鋒芒,殺氣騰騰。
看見是你,他站起身來,攏起頭髮:」師姐。」
你踩着上游淺灘里的石頭過去,男二已經束好了頭髮,準備回去。
你說:」難得這樣好的月亮,坐坐啊。」
男二沒有走,望着潭水裡的月亮出神。
你脫口叫:」男二。」
你:……靠,我怎麼直接叫出來了!
男二扭頭看來,表情十分複雜:」我排行第七。」
你:……我叫的是」男二」不是」南二」,不要露出這種」你連數都不會數」的鄙視眼神!
然而以你們的關係,」姓氏加排行」這種親昵的稱呼似乎也非常不合適。
於是你決定以後都好好叫他的名字。
你東拉西扯,男二,南雁飛,始終是個優秀的話題終結者,氣氛尷尬指數飆升。
你注意到南雁飛手裡一直摩挲着他的玉佩,終於找到一個絕妙話題:」你幫我拿回金麒麟,我還沒謝你。」
南雁飛終於看了你一眼:」不必,以德報德。」
你:……小老弟,我只是想委婉地提醒你我將生死置之度外幫你找回玉佩,希望你能重金酬謝一下。
顯然南雁飛絲毫沒有感受到你的暗示,你失望地準備鳴金收兵,他忽然說:」睹物思人,你的劍和麒麟都是你父親留給你的,劍折斷了,這個對你來說想必重要。」
你:」……啊?」
你明白了:南雁飛一定以為你的金麒麟就像他的玉佩,是父母的唯一遺物,重如性命,所以為了報答你幫他拿回玉佩的恩情,也幫你拿回金麒麟,為此還被捅了兩劍。
你:小老弟有恩必報人品不錯,不過問題是……這都是我編的啊!
金麒麟是父親給你的沒錯,但你把它看得這麼重要,只是因為它是金的,而且還沒鑒定出來是不是 24K 純的,掂着好像有點太輕。
看你陷入獃滯,南雁飛問:」不是嗎?」
你低下頭,心虛地摸鼻子:」是、是的。」
……嗚嗚,談感情真傷錢。
默然相對中,你漸漸走神,隱約聽見有人低聲說話,就問:」嗯?」
南雁飛看向你。
你:」師弟,你說什麼?」
南雁飛:」我未曾說什麼。」
你已經漸漸習慣了他的彆扭,不再追問,見陰雲遮月,索性回去。
你一路拾柴落在後面,正撥開枝葉,南雁飛忽然回頭:」別碰。」
」啊?」
」有蛇。」
你定睛一看,只見拂開的那根枝條上竟伏着一條碧綠的竹葉青蛇!
你大叫一聲,那蛇被驚動,脖子一縮一昂,朝你撲來,剛到半空,一道劍氣破空而來,青蛇渾身一抖,砸到你臉上。
你嚇得差點當場去世,手忙腳亂甩掉死蛇,跳回南雁飛身邊,忽然聽見低低一聲笑。
你扭頭看去,南雁飛一貫地面無表情,只是也在瞟你。
你又氣又笑又無語:」很好笑?」
南雁飛淡淡道:」誰笑了。」
你:」……死傲嬌。」
南雁飛:」什麼?」
你微微得意:」你猜啊。」
南雁飛:」無聊。」
這天夜裡,你添了篝火,正要睡覺,早已休息的南雁飛卻突然嘔血。
你嚇了一跳,發現他脈象大亂,魔氣亂竄,就要出去找藥草。
山裡長有一種鬼草,可以暫時壓制魔氣,但屬於以毒攻毒,對身體損傷也大。
之前南雁飛身體里的魔氣還算平穩,就沒有採摘。
南雁飛面白如紙,卻還說沒事,你拍了拍他的肩膀:」老弟,都這樣就別裝逼了。」
南雁飛讓你帶天魔劍出去。
你拒絕了,南雁飛還能大力出奇蹟,但你最多只能拖着劍走,根本舉不起來。
他看了你一會兒,忽然從懷裡摸出那塊玉佩,拋給你。
那玉還是暖的,隱約有靈力流動,你第一次拿到的時候就知道是件上等的護體煉器。
你有點驚訝:」真的給我?」
南雁飛只說:」山中多祟。」
你帶着符籙和夜明珠出去了。
夜裡山路難行,你走了大半日,終於找到那種鬼草。
返回途中,意外遇到幾隻怨靈,你剛擺開架勢,怨靈卻掠你而過,更不停留。
你正奇怪,忽聽人說:」踏破鐵鞋無覓處,想不到你竟在這裡!」
一股魔氣迎面撲來,擊暈了你。
你醒過來,發現自己被鐵鏈五花大綁捆在一間陰暗的監牢里。
監牢里充斥着血腥味,地上和鐵架上都凝着血跡,那血跡並不是新染的,倒像是日復一日地沾上又洗刷,最後沁了進去。
你:……能不能讓我休息一會兒,真的玩不動了。
鐵門一響,兩個人走進來,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魔氣,似乎是魔修。
你見其中一人手提長鞭,嚇得魂都飛了:這劇情書里可沒有啊!
你:」大哥,有話好說!」
魔修冷笑:」一陣子不見,怎麼忽然怕起鞭子了?」
你:什麼」一陣子不見」,我和你素昧平生啊老兄!
你正思考對策,忽然聽見了男主的名字。
那魔修說:」你當初說你三個月內必為我取回他的心頭血,願以性命作保。
如今時間已到,你待如何?」
你有點蒙逼。
書里的你就是個單純饞男主身子的惡毒工具人,這裡怎麼好像還有隱情的?
還沒等你理出頭緒,眼角餘光一亮,另一個魔修長刀出鞘,直接朝你斬下!
完了!
12」我有機密情報!」
刀在你脖子上方停下了。
不等你從劫後餘生里回神,魔修說:」那次你扯謊說你知道魔王殘魂的下落,騙去解藥不說,還搭進去我手下十七條命,今天又想故技重施?」
解藥?
魔修把你蒙逼的沉默當成了另一種意思,其中一個出去又回來,身後多了一個跟班,拖進來一盆燒紅的炭。
你震驚了:不是,大哥,你這操作也太鬼畜了吧!
看見美人都不憐惜一下的?
但這兩個魔修顯然道心堅定,並不為美色所迷,說:」你誠心讓叔叔難辦,那就別怪叔叔無情。
擇日不如撞日,咱們今天就把這些年的新舊賬一起清算了吧!」
你:你是誰叔叔,老不要臉!
燒得通紅的烙鐵伸過來,熱氣燙得你直往後縮,脫口而出:」我知道天魔劍的下落!」
魔修們停住了。
你又重複了一遍:」我知道天魔——」你被術法封住了嘴。
一股魔氣襲來,監牢里憑空多了一個年輕男人,含笑說:」不請自來,告罪。
魔尊等不及,遣我來向各位取她要的東西。」
這是一個魅魔。
你有點驚訝,在書里魔修時常獵殺魔族來練功,雙方水火不容,怎麼在這裡成隊友了?
魔族要的東西就是男主的心頭血。
書里說男主有上古神族後裔的血脈,雖然微乎其微,但仍然非常牛逼,這也是男主能降服天魔劍的原因。
書里寫過一個引起各方爭奪的神族寶庫,開啟寶庫必須要神族血脈。
然而神族千年前早已覆滅,只有極少數後裔四散在六界,找到一個難如登天。
你想:所以」我」其實是個有事業心的反派,只是為了取男主的心頭血才去勾引他?
魔修花言巧語哄走了魅魔,向你打探天魔劍的下落。
你找他們要解藥,魔修答應了,你說:」我要能完全解毒的解藥。」
魔修臉色一沉:」你存心為難我。」
你:」那我帶着秘密進墳墓好了。」
魔修試圖威脅,你說:」你們根本不是真心做魔族的鷹犬,否則你們剛才就會拿天魔劍的下落向那魔尊使者邀功,而不是遮遮掩掩。
魔族也未必對你們真正放心,誰說他們的探子一定沒有打聽到天魔劍的下落?
何況魔族對天魔劍的氣息敏感,找起來應該比你們簡單一些吧?」
魔修態度鬆動,你趁熱打鐵,讓他們去男三那裡找劍。
魔修透露了藥方,答應事成之後給你藥引,走之前不忘在你喉嚨上一點。
你的喉嚨火燒一般劇痛,直咳出血來,卻無計可施。
這時牆上出現一道陰影,那個魅魔再次出現,也在你喉嚨上一點,你終於解脫,一陣猛咳。
魅魔說他解救了你差點報廢的嗓子,你道謝,魅魔替你擦掉眼淚,手裡忽然出現一柄彎刀:」仙子把事辦砸了,我們魔尊很生氣,叫我來小施懲戒。」
你毛骨悚然,他貼在你鬢邊嗅了嗅:」仙子像是火靈根,和我正配。」
救命!
這裡有個吸血的變態!
魅魔正要對你」小施懲戒」,彎刀落到你胸口,猛地被震開。
魅魔的笑容頓時一收,端詳你好半天,忽然伸出手。
不知道施了什麼術法,那隻手竟是半透明的,安然從你懷裡取出了南雁飛的玉佩。
魅魔露出詭異的笑容:」想不到仙子身上還帶了這樣不俗的寶物。」
你:」我從門派租的,要還的。」
魅魔把玉佩揣進自己懷裡,你還沒來得及說話,另一股強勢的魔氣出現,一個威嚴的中年女人憑空出現。
魅魔說:」魔尊。」
你驚了:魔尊?
不是我年齡歧視,可書里的魔尊明明是個絕世美人,還是男主的舔狗啊!
原來操心事業老得這麼快?
魔尊不由分說抽了你一頓,臨走前還在你身上種下魔氣,限你一個月內帶回男主的心頭血,否則她親自取你的命。
你很乾脆地暈了過去。
13之後你一直時睡時醒,不分晝夜,直到三個小魔把你解下來,說七天已到,就把你扔到了魔來魔往的大街上。
你躺在地上看魔界那永遠紅雲涌動的夜空,覺得女配的人生實在太艱難了。
魅魔的聲音在你耳邊響起:」仙子別急着走,有人想見你。」
你:」快把玉佩還我!」
魅魔笑說:」你和我去,我就還你。」
你跟着魅魔在魔界穿行,一路上如夢如幻,繞過重重把守,最後來到一處幽暗的水牢。
這裡魔氣濃重,你感到不舒服,魅魔把玉佩還給你,玉佩上靈力流動,讓你定下心來,你滿意地拍了拍寶貝,抬頭髮現魅魔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你,忽然沖你一笑,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別說,這個魔還挺講風度,說不定在人間進修過禮儀課。
水牢里的水泛着銀藍的光澤,無數魔在裏面慘叫呼號。
你們走到最深處,暗得如同黑洞,連水都變成了漆黑顏色。
你聽見沉重的鎖鏈在地上拖動,你面前好像是一堵牆,一個聲音響起來:」過來。」
牆上竟然有人!
你嚇一大跳,魅魔把你輕輕一推,你往前走去,差點被地上的鎖鏈絆倒。
你走到牆邊,牆上果然釘着一個人,你慶幸自己看不清,不然那畫面一定很恐怖。
那人又讓你走近些,你同時感到鎖鏈上冰冷的寒氣和滾燙的炎氣。
那人咳嗽了兩聲,問:」你受傷了?」
這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。
你蹲下來,女人摸了你的脈,嘆息說:」你受了好重的傷。
在人間過得不好么?」
你被這心疼的語氣驚得一震:我居然和這個魔族小姐姐有糾葛?
你不知道該怎麼回答,女人又說:」我知道你都不記得了,但是能見到你,我很高興。
讓我看看你。」
你猶豫地湊近,她無限溫柔地摸了摸你的臉:」你變了很多,我都認不出來了。」
你目瞪口呆:……想不到」我」竟是個百合!
魅魔說你身上被魔尊種了魔氣,女人冷冷地說:」你就由得她胡來?」
魅魔的語氣倒是不卑不亢:」暌違多年,我眼拙,先前並沒認出來。」
她讓你和她額頭相對,你感到她的額頭全是冷汗,隨即一股霸道的魔氣進入你的經脈。
你嚇了一跳,但那魔氣流動得卻很溫柔,避開了你的靈氣,只是把魔尊殘留在你經脈里的魔氣都吸納了,經脈里的刺痛也逐漸消失。
魔氣在空氣里燃燒起來,變成淡藍色的火焰,照亮了女人的臉。
你:哪裡來的大美人!
我彎了!
施法完畢,水牢里又陷入了黑暗。
女人說:」我每天都盼着你回來,又盼你永遠不要回來。
可誰能想到竟有這樣

金風玉露:修仙文女配每天都在努力活命

金風玉露:修仙文女配每天都在努力活命

作者:星派大類型:奇幻玄幻狀態:連載中

穿越成修仙文惡毒女配,只想苟命,卻折騰得天翻地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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